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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驻伊朗大使眼中的真实伊朗:既东方又西方

伊朗马汉航空 2018-06-12 15:00:58
朗,曾被美国称为“邪恶轴心”,在中国公众眼里,伊朗则很“神秘”。作为中国前驻伊朗大使,华黎明从1971年中伊建交至今,与伊朗打交道40余年,其中10年是在伊朗度过的。他用他的实地见闻,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伊朗。


        “伊斯兰革命”后,伊朗被西方媒体深度妖魔化,曾被美国称为“邪恶轴心”,国际上对伊朗颇多误读。中国公众对伊朗的认知也并不清晰,其实,伊朗既不“邪恶”也不“神秘”。


伊朗很重要

        伊朗很重要,首先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战略地位:北邻中亚和高加索,南濒波斯湾和印度洋,东接南亚次大陆,西连阿拉伯世界,是欧亚大陆几大地缘政治板块的交合点。波斯湾沿岸八个产油国供应世界60%的能源,而伊朗控制海湾北岸的480公里的海岸线及其咽喉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是中亚通往印度洋唯一通道。就“一带一路”而言,伊朗既是丝绸之路经济带链接亚欧的纽带,又是海上丝绸之路贯通东西的接驳点。


        伊朗是里海和波斯湾两大世界级油田之间的桥梁,是世界第四大产油国,日产石油能力350万桶,也是第二大天然气生产国,日产5亿立方米。伊朗国土面积 1,684,000平方公里 ,居世界第17位,超过法国、德国、荷兰、比利时、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总和,相当于4个伊拉克,3个阿富汗。伊朗人口7700万 ,75%人口年龄在35岁以下,劳动力充足且受教育程度高。


        早在2500年前波斯人曾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超级大国,西起希腊、马其顿和色雷斯,南至利比亚和埃及,北至高加索,东至旁遮普 。如同希腊和中国文化一样,至今伊拉克、中亚、阿富汗、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等都属于波斯文化圈。在中东地区,只有波斯语和希伯来语是2500年延续至今的语言。伊朗是世界上少有的国土、版图和文化2500年连续不断的国家。


        笔者在伊朗工作期间几乎走遍了这个国家的东南西北,她的国土面积虽然只有中国的六分之一,但是地形地貌、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的多样性酷似中国。


在德黑兰一座能俯瞰城市的山上,两名极限运动爱好者准备高空钢丝行走需要的钢丝。 新华社发


        首都德黑兰四季分明,北面的阿尔博兹山脉终年积雪,德黑兰2000万居民用的都是融化的雪水,水质在世界大城市中名列前茅,夏日炎炎时总能看到北面山上的积雪。从德黑兰翻越阿尔博兹山仅100公里到达里海,沿岸一派中国江南的景色,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森林密布,水稻田和茶园延绵不断,是伊朗的鱼米之乡。西方人餐桌上的奢侈品黑鱼子酱(CAVIAR)就产在这里。伊朗中部的沙漠和盐碱地周边盛产开心果,品味上乘。(鱼子酱、开心果和波斯地毯是伊朗的三件宝。)伊朗南部波斯湾沿岸类似中国广东和海南岛的自然条件,夏季炎热,冬季温暖如春,是欧洲人冬季的度假胜地。


        在中东,伊朗称得上是个地大物博的国家。


和中国的共同语言

        笔者亲身经历了统治伊朗的两个政权(巴列维国王和伊斯兰革命政权),结识了许多不同宗教信仰、政治倾向、不同年龄层次的甚至是相互敌对的伊朗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有强烈的波斯民族、文化和历史的认同感。伊朗人不管属于哪一个党派,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热爱自己的祖国。


        中华民族与波斯民族的历史遭遇十分相似:都有数千年的文明史,创造了伟大灿烂的文化,都是曾经的强国;在西方工业化后,两个民族都衰败了,并遭受列强的欺凌。如同“中国梦“一样,伊朗人也有一个“波斯梦”。


        伊朗在近代一度沦为大英帝国和沙皇俄国争夺势力范围的角逐舞台。在20世纪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中,保持中立的伊朗都曾被英、俄占领,伊朗发现石油后,石油资源遭西方掠夺。二战结束后,伊朗又成为美国的冷战工具,美国通过巴列维政权主宰伊朗近四分之一个世纪。伊朗朋友每每谈及近200年自己祖国的历史都深感屈辱。


        笔者亲历了1979年霍梅尼领导的伊朗“伊斯兰革命”。成千上万愤怒的群众抗议巴列维国王,原因之一就是国王过于亲美,不仅与美国结盟,而且将伊朗这个国家的命运拱手交给了华盛顿,深深刺痛了伊朗人的民族自尊。1979年1月26日,国王在伊朗民众一片抗议声中离开伊朗时,笔者目睹德黑兰万人空巷,百万人上街载歌载舞,马路上行驶的汽车大白天打开大灯鸣笛,当街宰羊,以示庆祝。


        1980年笔者又见证了两伊战争的爆发。当年,萨达姆趁伊朗新政权立足未稳大举入侵伊朗,挑起了惨烈的两伊战争,八年战争伊朗战死13万人,伊朗人普遍认为是美国支持萨达姆发动了战争。了解这段历史就能理解为什么伊朗新政权执政以后会如此地反美。


        对美国的态度,中国和伊朗不尽相同。1979年中美建交之时正是伊朗与美国断交前夕,与美国和西方的关系,中伊并不相向而行。但是,在维护国家独立和民族尊严方面中伊因为有相似的遭遇因而有共同语言。身为驻伊朗大使,笔者深感这是中伊友好关系最重要的政治基础。


既东方又西方,既伊斯兰又现代


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一个小女孩在集会中举起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像。新华社 发


        作为一个文明古国,伊朗的东方色彩十分强烈。伊朗人十分看重几千年文化历史的传承。在伊朗,不分男女老幼,几乎人人会背诵波斯历史上大诗人哈菲兹、萨迪、哈亚姆和鲁米的诗,不少人还会整段背诵菲尔多西的史诗《列王记》。伊朗历经战争和自然灾害,对文物的保护却是世界一流的。伊朗人重视家庭亲情和教育,相信多子多福。家族关系是伊朗人的主要社会关系。

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伊朗社会高度伊斯兰化,对妇女着装、异性之间的社交和饮食政府都有严格规定。


        然而,伊朗位于东西方文化交汇点,加上巴列维父子两代人统治期间的全盘西化,伊朗人崇拜和仰望西方的技术和产品。依笔者的经验,伊朗搞工业的人言必称西门子,石油部门的人言必称壳牌和道达尔,开车的人言必称宝马、雷诺和标致。尽管与美国断交36年,伊朗城市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子女在美国或欧洲留学。


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举行的第12届国际花卉展览上,一名女孩拍摄花卉。新华社 发


        伊朗的婚礼是一道风景线。按伊斯兰教规,新郎和新娘必须分两地举行婚礼,男宾只见新郎,女宾只见新娘,双方不能见面。但是也有许多伊朗城市居民避过当局的视线,在封闭的空间举行十分西化的婚礼,新郎穿最时髦西服戴领结,新娘的婚纱也十分靓丽,婚礼男女混杂,载歌载舞,庆祝至深夜。以上两种婚礼笔者在伊朗期间都参加过,亦感叹东西方文化在伊朗的并存。

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大城市中的酒吧、舞厅都被关闭,每晚的亲朋聚会成为伊朗城市居民夜生活的主要内容。笔者在伊朗期间曾应邀去许多伊朗朋友家作客参加此类聚会。聚会开始时参加者都竞相背诵波斯的诗歌,兴致极高时开始晚餐,餐后大家唱歌跳舞,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五、六岁儿童,人人能歌善舞。歌舞都是传统的波斯音乐和舞蹈,而人们的穿着却非常西化。由于西方的制裁,伊朗的经济情况并不好,人们的收入也不高,但是伊朗人的幸福指数不算低。


        现在,伊朗80后和90后年轻人的穿着越来越大胆,网络和手机成为这一代伊朗人传达信息和社交的主要工具,看好莱坞大片,男女青年在大街上手拉手散步,在伊朗越来越多。这就是今天真实的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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